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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吉思汗

成吉思汗第四章 横扫漠北 1、征乃蛮救义父

繁体中文】  作者:游战洪   发布:2013年09月14日   阅读: 次   【以稿换稿


  当王罕率领克烈部军队主力配合铁木真迎战塔塔儿人时,他的后方也像铁木真的老营一样,遭到内部反对派的突然袭击。这次发动政变的不是别人,正是当年躲过屠杀的额儿客合剌,王罕的亲弟弟。
  王罕当年初上台时,异常凶狠残暴,为巩固自己的首领地位,竟对自己的几个胞弟大开杀戒。在这场残杀中,只有札合敢不和额儿客合剌二人幸免于难。札合敢不后来主动归顺了王罕。
  额儿客合剌为躲避兄长的追杀,被迫逃亡,投奔了乃蛮部的亦难赤汗。
  乃蛮部是这个时期生活在蒙古高原西部的一个势力强大的游牧部落。其居住地在杭爱山以西至阿尔泰山之间,以按台山为中心,西至也儿的石河(今额尔齐斯河)和阿雷、撒剌思河(今鄂毕河上游支流);北与吉利吉思接界;东邻克烈部;南面隔沙漠与畏兀儿为邻。乃蛮部人属突厥语族,是漠北各部中文化最先进的部落。
  额儿客合剌英勇善战,深得乃蛮部首领的信任。但他身在乃蛮异部,心系克烈本部,一直伺机夺取其兄长的汗位。
  当王罕倾巢出动东征塔塔儿人时,他的后方黑林即显兵力空虚。额儿客合剌认为好机会来了,请求亦难赤汗发兵,助他一臂之力,夺取克烈部的汗位。
  亦难赤汗觉得出兵有胜利的把握,而且可以一箭双雕:既可扶持一个亲乃蛮部的克烈部可汗,又可以大肆劫掠王罕的老巢,发战争财。亦难赤汗决定派遣一支人数较多的乃蛮精锐部队,随额儿客合剌奔袭黑林。
  额儿客合剌带着一支乃蛮军队,轻而易举地占领黑林大本营,然后宣布自己是克烈部的新可汗。此时,王罕与铁木真正在前线与塔塔儿人激战。
  当王罕率部凯旋而归时,额儿客合剌指挥乃蛮兵以逸待劳,半路伏击,杀得王罕部人仰马翻。
  王罕被胜利冲昏了头脑,不知大后方有变,猝不及防,仓促应战。经数小时冲杀,王军部死伤甚众,余部投降了新可汗。王罕在胞弟的穷追猛打之下,仓皇出逃,最初往西逃到伊塞克湖西面的垂河(今之楚河)畔,投奔西辽的末代皇帝直鲁古。与此同时,随同王罕一起征战的另一个胞弟札合敢不则往东逃,在金国的边界爪忽都之地藏身。
  不到一年,西辽皇帝下令把王罕驱逐出境,王罕被迫踏上悲惨的逃亡之路。
  他骑着一匹瞎了一只眼的黑鬃黄尾马,带着五只母山羊和一头骆驼,穿过茫茫戈壁滩,转而往东走,一路上历尽千辛万苦,最后流落到漠北的古泄兀儿湖一带。他已接近克烈部的地盘。
  正当王罕形影独吊、穷途末路时,铁木真亲自前往古泄兀儿湖,把他接回营中休养。
  铁木真同时派人找到了逃亡金国边境的札合敢不,帮助寻找王罕昔日被打散了的旧部。
  1197 年,铁木真派出一支精锐骑兵北上远征脱里脱的篾儿乞残部,大获全胜,缴获战利品无数。他把这次远征所得战利品全部送给了王罕及其部下。
  王罕兄弟在铁木真帮助下,逐渐恢复元气。
  1198 年,王罕请铁木真出兵,一举击败篡位的额儿客合剌,重新登上了克烈部可汗的宝座。
  王罕在戈壁滩上流亡时就发誓,有朝一日一定要惩罚趁火打劫的乃蛮部人。他虽然重新当上了克烈部的首领,但是心里一直不能原谅乃蛮人的卑劣行为。
  1199 年,亦难赤汗死了。长子塔阳太·不花继承汗位,号称古失鲁号,即威武之君。金王朝封他为王,蒙古人称其为塔阳汗或太阳汗。亦难赤汗的次子叫古出古惕·不亦鲁黑。兄弟俩因争夺先父的一个漂亮妃子而失和。古出古惕拉出一部分人马,另立山头,自称不亦鲁黑汗,所谓发号施令之汗。
  王罕最初慑于乃蛮部之强大,想实施报复,却无从下手,现在见老汗死了,新汗内部分裂,认为报复的时机成熟了。
  王罕为确保报复成功,特邀铁木真、札木合出兵参战,就像当年对篾儿乞部联合作战、为铁木真夺回孛儿帖一样。
  铁木真对义父的要求二话没说,就爽快地答应了。
  不过,札木合有些迟疑。当年他意气用事,发动十三部之战,打败铁木真,从此与铁木真产生了很深的隔阂。后经王罕出面调解,两人念及生死与共的安答之情及对篾儿乞人联合作战的战友之谊,关系开始缓和,彼此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再相犯。但是,两人之间始终有一层阴影。
  为避免尴尬,王罕建议札木合与他合营,一同出征。
  王罕、铁木真计划集中兵力,首先攻击兵力较弱的不亦鲁黑汗部。他们预计,太阳汗可能见死不救。即使太阳汗想增援与己闹分裂的弟弟,因他的人马住在草原上,而他弟弟却住在山上,想救也来不及。当时,不亦鲁黑汗在科布多河上游的兀鲁黑塔黑山(即阿尔泰山)安营扎寨。
  王罕、铁木真、札木合率军翻越杭爱山,进入科布多湖泊地区,向不亦鲁黑汗的营地逼近。不亦鲁黑汗见有两路大军来攻,难以抵挡,便向山区转移。
  克烈部和蒙古部骑兵长驱直入,冲到阿尔泰山山麓,俘虏了不亦鲁黑汗的部将也迪士卜鲁黑,然后进入山口,翻越阿尔泰山,跟踪追击。联军沿兀泷古河河谷而下,终于在乞湿泐巴失湖(今乌伦古湖)附近追上不亦鲁黑汗的主力。几个回合后,乃蛮军大部被歼,少数逃散。不亦鲁黑汗落荒而逃,跑到叶尼塞河上游谦谦州(今唐努山地区)避难。联军大获全胜,王罕总算出了一口恶气,决定班师回营。至此,一切都很顺利。
  但是,在回营的途中,联军分裂,险些导致一场毁灭性的灾难。太阳汗对王罕、铁木真的行动并没有袖手旁观。他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,当然不会坐视王罕和铁木真消灭他的胞弟。不过,当他得到情报时,他的人马已经没有希望追上王罕和铁木真了,便决定在他们回营途中截击。他知道他们必须翻越杭爱山脉,才能返回他们的营地。他挑选了一员猛将,即可克薛兀撒卜勒黑,让他把住杭爱山前的拜达里格河谷,切断联军的归路。
  王罕、铁木真、札木合带着大队人马,押着大批战俘和战利品,乘胜而归。他们基本上按原来进军的路线撤回,穿过阿尔泰山北麓,然后沿拜达里格河河谷,向杭爱山南麓进发。薄暮时分,联军挺进到杭爱山南麓,与早已在此以逸待劳的可克薛兀撒卜勒黑部不期而遇。可克薛兀撒卜勒黑奉太阳汗之命,率二万乃蛮部精兵,在杭爱山下的拜达里格河谷安营扎寨,等着王罕和铁木真送上门来。他自恃兵强马壮,熟悉地形,以逸待劳,很自信,准备摆下堂堂之阵,正面冲击,一举击败联军。他觉得没有必要搞偷偷摸摸的伏击战。
  王罕、铁木真和札木合对太阳汗派兵截击颇感诧异。他们原以为他会见死不救。不过,他们刚打了一个漂亮的大胜仗,部队士气高昂,准备先安营扎寨休息一夜,待明日合力击败当面之敌。
  双方都对战胜对方充满信心,只是因天将黑了,不便夜战,各自养精蓄锐,待次日决战。
  夜里,本来与王罕合营的札木合忽然对他说:“王罕兄,刚才我的手下向我报告,我的安答可能要投降乃蛮人,借乃蛮人之手加害于我等。你还记得你的弟弟额儿客合剌是如何借乃蛮兵夺你的汗位吧?我知道,铁木真不声不吭,心里还记着十三部之战的仇呢!王罕兄,依小弟之见,我们不如先走为上策。”
  当时,王罕的一名部将听札木合如此诬陷,便当面质问他:“你与铁木真结为安答兄弟,何出此言?”
  王罕别的听不进去,但一提起他弟弟借乃蛮兵端他老窝,害得他吃尽苦头的事,便不假思索,信以为真。
  其实,札木合与铁木真表面和好,暗地里却心怀鬼胎。他在这次军事行动中发现,与当年征篾儿乞人时不同,这次是铁木真唱主角,王罕有求于铁木真,便心生妒嫉,想出一个借刀杀人的诡计:劝王罕连夜撤走,使铁木真明日孤军作战,败于乃蛮人之手。
  王罕中了札木合的奸计,即下令虚设篝火,既蒙铁木真,又骗乃蛮人,后半夜偷偷地率本部人马转移了。
  第二天拂晓,铁木真才发现王罕和札木合拔营走了,非常气愤,心想回去后一定要问问他们,为什么要这样做。他预计眼下孤军作战,取胜的把握不大,立即命令撤军,从杭爱山的另一条峡谷穿过,顺利地撤回到撒阿里草原。
  王罕率部连夜行军,绕道越过杭爱山,跑到土兀剌河(今土拉河)流域。他的儿子桑昆和弟弟札合敢不率众向他靠拢,驻扎在今色楞格河右岸的支流依德尔河畔。
  再说可克薛兀撒卜勒黑次日天明不见当面之敌,大怒,驱众穿过杭爱山山口,向克烈部的营地发动突然进攻,矛头直指王罕部。他知道,王罕是这次犯境的主谋,必须先予以打击。
  桑昆首当其冲,被乃蛮人打败。
  可克薛兀撒卜勒黑指挥乃蛮军队击溃桑昆部,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及大批百姓和畜群,然后挥师杀向王罕的老巢。乃蛮军一路烧杀抢掠,势不可挡。
  王罕获悉乃蛮部大军压境,后悔莫及,一面令桑昆和札合敢不重组军队,准备迎战乃蛮军,同时派急使向铁木真求援,特别提出要铁木真派手下四员猛将来增援。
  铁木真对自己的义父一片忠心,回营后并没计较他在杭爱山前的背信弃义行为。他也猜出,王罕那样做,多半是受札木合唆使所为,也就不怪罪王罕了。
  铁木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王罕特使的请求,立即派四员猛将博尔术、木华黎、博尔忽、赤老温率精兵前往增援。
  在铁木真的援军赶来之前,可克薛兀撒卜勒黑的部队已与王罕、桑昆部展开激战。可克薛兀撒卜勒黑一马当先,挥舞一把长柄大砍刀,将王罕手下二员大将帖勤忽里和亦秃儿肯玉答忽击毙。桑昆见状,勒转马首欲走,忽然马腿被箭射中,跌下马背。几名乃蛮官兵一拥而上,企图活捉桑昆。
 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铁木真的四员猛将率援军赶到战场。博尔术迅速张弓搭箭,一连射倒几个企图靠近桑昆的乃蛮官兵。四员大将与众精兵呐喊着,一起杀入敌阵,杀声震天。克烈部官兵也士气大振,个个无比奋勇当先,与铁木真的援军里应外合,很快就击溃乃蛮部军队,夺回了被乃蛮人掳去的同胞和畜群。
  可克薛兀撒卜勒黑见势不妙,急令部下且战且退,向杭爱山山口撤退。铁木真的援军与王罕部追击了一段路程后,便见好收兵。战斗结束后,王罕父子对铁木真感激不尽。他奖给博尔术一件珍贵的皮衣和十只金杯,以谢他搭救其子之功。同时,父子俩还亲自前往铁木真营中致谢。
  王罕深情地对铁木真说:
  “从前,也速该勇士帮我收集逃散的百姓,使我登上汗位;今天,他的儿子又帮我救出被敌掳去的百姓。我无以为报,只能祈祷天地保祐你!”
  铁木真连忙摆手说:“义父大人,您言重了。我是您的儿子,您有难,我理当鼎力相助。只要您我父子同心同德,互相支援,谁也不能加害我们。”
  王罕父子深受感动,接着举行庆功宴会。庆祝对乃蛮部的作战胜利。王罕在会上略带醉意,当众宣布:“从今以后,铁木真就是我的长子,桑昆的兄长。我们永远是一家人,要团结起来,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。为此,我建议大家端起酒碗,再干一碗酒。”
  众勇士端起满满的一大碗酒,一饮而尽。全场掌声、欢呼声响成一片。
  铁木真没有喝醉,他在沉思:这次征战乃蛮,虽获胜,但乃蛮部军队仍是一个强大的对手;与乃蛮部的战争,正如对篾儿乞人、塔塔儿人的战争一样,刚刚开始;札木合仍是一个危险的安答,与他的冲突随时有可能发生。
  不过,从宴会的热闹场面看,只要保持与王罕的父子关系,蒙古部与克烈部联合对敌,就可以打败敌人,保存和壮大自己。一想到这一点,铁木真转忧为喜,又斟上一大碗酒,一干而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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